因为在灵堂前哭了三天三夜的人是她!
坐在轮椅上眼睁睁看着盛夜寒在被告席上笑的是她!
被那胖子掐住脖子无力反抗的也是她!
别人可以原谅南嘉木,法律可以原谅南嘉木,道德可以原谅南嘉木,但她不可以!
原谅南嘉木,就等于背叛!
背叛了母亲,背叛了自己!
她要记住,记住母亲倒在血泊里的样子,记住盛夜寒那张无所谓的脸,记住南嘉木在这本书的结局里喊出的那句‘她叫尹珍’。
那是她的名字!
不是南嘉木的勋章,不是盛夜寒的罪状,不是剧情的工具!
是她出生时,父亲和母亲给她的……爱与期待!
尹鸩低头看着手臂上的刻痕,血慢慢凝固结痂,变成一道道暗红色的线,随着时间的推移没有了原本的形状,却留下了永远不会消失的伤疤。
“南嘉木。”
尹鸩抬起苍白没有表情的脸,念了一遍这个名字,声音很轻,像在叫一个老朋友,又很重,像在念一份判决书!
“特意在穿越前夕送上这份大礼,希望你也能感受一下失去挚爱的感觉。”
这个诅咒会持续七天,尹鸩很期待,当今晚七点本世界时间冻结之后,这个七天又会怎么算。
“系统,我要使用剧情杀,押上我的一切!”
……
关城信息中心会议室。
长桌两侧坐着五个人,麻烦、信号、夜色、咸鱼,还有一个新面孔。
南嘉木坐在主位,面前的咖啡已经凉了,她两天没睡了,黑眼圈挂在眼下,脸色苍白,显得很疲惫。
“……计划就是这样,”南嘉木的声音有点哑,“局势越来越乱,这次穿越是我们最关键的一局,赢了,我们彻底终结赤骸,故渊就保住了,如果输了……”
南嘉木顿了顿,目光从在场每个人脸上扫过。
长相帅气的麻烦第一个开口,“队长你放心,我们一定会胜利!”
信号点头,她还是关山集团前台的时候,就受过南嘉木很多帮助,一直都很喜欢南嘉木。上一回合在赤骸世界,南嘉木还从堕落种爪下救了她一命。
再看南嘉木这段时间在关城做的事,有担当有魄力,信号不认为其他人能做到南嘉木这样。
夜色叼着烟没点,他年纪最大,却也很服南嘉木这个比他小了近二十岁的队长。
还是高中生的咸鱼的眼眶有点红,她想起死去毛血旺,虽然她对南嘉木主动开启入侵游戏的事情有些怨怼,可她不想再看到任何人死了,包括南嘉木。
新来的‘我要退游’坐在较远的地方,体院女大,一头短发,眼神清澈。
她才加入,没见过南嘉木最狠的样子,但她见过南嘉木这几天最累的样子。
“我们不会输的。”我要退游安慰了大家一句。
南嘉木看着她没说话,站起来准备结束会议,“都先回去准备吧,距离第四次穿越……嘶!”
手里的文件夹掉在地上,南嘉木痛苦地按住心脏位置。
从关鹤亭死的那一刻起,她的心脏就时不时的绞痛,她以为是愧疚,压一压就过去了,她能压住。
但现在这种疼突然不一样了,南嘉木一瞬间感觉像丢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,但她不知道丢了什么,鼻子不受控制发酸,眼泪也不受控制地涌出来。
她的新天赋让她保持着绝对的清醒,却对眼下的情况没有任何帮助,只让她更为清醒的感受到了每一寸痛苦。
“队长,你怎么了?”队员们关心的围过来。
南嘉木捂着心脏跌坐在地上,眼前不受控制地闪过许多记忆的画面。
不是关鹤亭,而是她去世很多年的奶奶。
奶奶蹲在灶台前,往灶膛里塞柴火,火光映在她满是皱纹的脸上。
奶奶在灯下缝她的校服,在破洞的地方缝了一棵树,好看又结实。
奶奶在村口等她放学,老远就招手喊她的小名,“木木,奶奶在这儿。”
她冲过去,扑进奶奶怀里,奶奶身上有灶台的烟火味,有老肥皂的味道,有那种老了之后特有的,让人安心的气息。
她以为自己早就忘了这些味道,可是这一切突然变得无比清晰。
南嘉木又记起来人生最黑暗最无助的时刻。
奶奶躺在床上,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“嘉木,奶奶老了,要先走了,奶奶也放心不下你,可奶奶没办法了,你要好好读书,以后你一个人也要开开心心的,别委屈自己。”
那一天,南嘉木没办法告诉奶奶,她被学校开除了,她不能再读书了,爸妈都有了各自的家各自的孩子,都嫌弃她,她只能抓紧奶奶干枯的手,崩溃哀求。
“奶奶你别走,我求求你了,我只剩下你一个人了,你别走,我求求你再陪陪我,我还没考上大学,我还没带你去大城市,我们都还没拍过一张合照啊,你别丢下我奶奶,我求求你了奶奶,我求求你,我求求你……”
哀求没有用,奶奶还是走了,在她还没成年的时候。
她一夜之间失去了依靠,失去了家,失去了这个世上唯一真心爱她的人。
南嘉木蜷缩在会议室冰凉的地板上,肩膀剧烈颤抖,破碎的哭声从紧咬的齿间溢出。
十六岁那一天,痛失挚爱的感觉无比清晰又猛烈百倍的袭来。
疼,真的太疼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