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陈启已经端坐在了海瑟城海关和边境保护局的办公室中。
出示了自己的证件、表明来意后,工作人员表现得很殷勤。
主要是殷勤地推卸责任,表示自己从未听过如此荒唐、什么理由都不给的劝退。
“M国高度法治,陈先生,怕是你们搞错了吧。”工作人员甩锅的技术炉火纯青。
“查一查就知道了。萧望穹还只是我们国内的一个学生,持交流访问签证过来,你们竟然还留下他在公司打工?还在回国审批上层层设障,这就是一个高度法治国家的做派?”陈启大声呵斥,表明知道你的锅儿是铁打的,可我人也是铁打的。
“陈先生稍等,我立刻去查。”工作人员报以微笑,以退为进,转身离开。
陈启百无聊赖地独自坐在会客厅的沙发上,想着自己上午刚在参赞办公室里挂羊头卖狗肉,下午便在这儿使出了打狗棍法,去帮助一个明确声称不需要使馆出面的“科幻产业”人才,自己都觉得好笑。
“这听起来很科幻。”
陈启的咖啡还没喝完,工作人员便带着一个领导模样的人笑着走了出来。
“陈先生您好,我是边境保护事务主管,托马斯。陈先生怕是误会了,我们并没有给你说的那位萧望穹先生打上任何标签,他可以随意出境。之前的几次拒绝离境,是因为他护照上的照片和本人形象不符。”托马斯笑着解释,“他打扮过了头。”
“是吗?”陈启觉得这个理由简直牵强附会。
“萧望穹想走,什么时候都可以,想留,留多久也行。我们尊重人才,更尊重他们来去的自由。”托马斯表情愈加郑重,越说越冠冕堂皇。
“那下一次,你们不会为难他了吧。”
“从未为难。”
陈启见对方已经做出承诺,还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死样,觉得再耗下去也毫无意义,便起身告辞。
“那我拭目以待,我会持续关注这件事。”
重新回到大使馆后,有个紧急的事交到了陈启手里,这一忙,便是一周。
直到事情结束、在参赞办公室闲聊之际,参赞随口提到海瑟城那个工程师,陈启这才又想起萧望穹。
“那个工程师不想回国,宁愿在这里忍辱负重。”
陈启说完这句话,在参赞的叹息声中,迅速离开了办公室。
“喂,萧望穹吗?”
“陈启大哥,您好。”
“成功逃离M国了吧。”
“第六次努力宣告失败,正在准备第七次冲击。”萧望穹情绪很好,仿佛挫折对他来说都是下一次冲锋的预先号令。
“不可……不能吧,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两天前。”
“他们什么理由?”
“和之前五次一样,没有任何理由。”
挂掉电话,陈启的脸气得通红。
他从来没被人这样玩过,还是一个把法治、信用一直放在嘴边的大国。
非洲那个战火纷飞的国家,最残暴的反对派首领对中国人说出的话,都是言出必行。
因为,那不是对外交人员的承诺,而是对一个国家的承诺。
“参赞,海瑟城,我得再去一次!”
“陈启,人心就是一座大山,既然死心塌地落在那儿了,即便山上被人挖了一个坑,甚至十个二十个,都是搬不动的。我刚才也就是随口一问,我都不抱希望,你又何必执着?”参赞笑着拍了拍陈启的肩膀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