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律师把计算结果写在了一张纸上,推到桌面中间。
原始总表决权:100%。新增后:115%。
宋伯年的52%保持不变。陈默授权宋天沁的15%加上去。67%。
宋伯贤加小股东的48%,在115%的基数中占比41.7%。
不到半数。
任何需要简单多数通过的议案,67%对41.7%。碾压。
需要三分之二多数的议案,67%刚好踩在门槛上。过了。
宋伯贤明白过来了。
他当年亲手写进章程里的那个条款,今天被人用来掐住了他自己的脖子。
“我反对!这份文件的合法性存疑!我要求聘请外部律师审查——”
“审查可以。”宋天沁的律师开口了。圆框眼镜后面的目光很稳。“但根据章程规定,审查期间不影响表决权的效力。除非法院下达临时禁令。您现在要申请禁令吗?”
宋伯贤不说话了。
申请禁令意味着把家丑搬上法庭。宋氏集团是家族企业,股权纠纷一旦公开,银行的贷款审批、合作伙伴的信心、上下游的账期——全得重新谈。
他耗不起。
“继续投票。”宋伯年的声音不大。
秘书长清了清嗓子。
“宋伯年董事长,52%表决权。投票?”
“反对。”
宋伯贤的嘴唇动了一下。没出声。
“陈默先生,15%表决权,由宋天沁副总经理代为行使。投票?”
“反对。”宋天沁的声音没有任何多余的起伏。
67%反对。
“临时动议未通过。”
秘书长把投票结果写入纪要。
宋伯贤站起来。
动作不快。他把西装扣子整了一下,拿起桌上那份文件——陈默的表决权确认书——捏在手里。
捏了三秒。
放下了。
没撕。
走的时候步子比平时快了半拍。金丝眼镜和黄头发跟在后面,跟的距离比进来时远了一米。
门没摔。但关门的力道比正常大了一倍。
会议室安静下来。
宋伯年坐在主位上,两只手搁在扶手上。他看了宋天沁一眼。
“你什么时候准备的?”
“昨天。”
“你没告诉我。”
“告诉你,你会说‘一家人’。”
宋伯年的嘴角动了动。他的表情不像生气,倒像一个守了三十年棋盘的人,第一次看到有人替他落了一手他一直想落但没敢落的棋。
他站起来。
“回家吃饭。你妈包了饺子。”
“我晚上有事。”
“什么事比吃饺子重要?”
“给陈总汇报结果。”
宋伯年看了她两秒。“那明天回来吃。”
“好。”
宋天沁收好文件,起身往门口走。
律师拎着旧皮包跟在后面。走到走廊上,他推了推眼镜。
“宋总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二叔不会就这么算了的。”
宋天沁按了电梯按钮。
“我知道。”
电梯门开了。她走进去。
“他不算,我也不算。”
门关了。
……
同一时间。
陈默在维拓大厦的办公室里,收到了范广仁的短信。
“会开完了。67%否决。宋伯贤走的时候脸色很好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