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得出来,他应该深受萧统器重。
谢不周带她来到了关押沈青黛的院子。
沈青黛一如既往的明艳,虽没有自由,可她脸上半点不见被囚的急促,反倒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轻松。
她站在廊下,阳光落在她肩头,整个人像一只收拢了翅膀的雀鸟,安静地待着,岁月静好。
姜含章看在眼里,心里便明白,她并没有受到亏待。
如此一想,萧统的心思有点太直白了。
可皇宫毕竟是吃人的地方,沈青黛太干净了,不太适合皇宫。
沈青黛看见他,眼睛霎时亮了,嘴角弯起一个柔柔的弧度,笑意从唇角一直漾到眼底。
她小跑着迎上来,绕着姜含章转了两圈,声音里掩不住的开心:“我就知道,你没有把我忘记。”
“我在这里,真的很想你,你不知道啊,这里的饭菜每一个都很有宫廷制式的感觉,但是并不是很好吃。”
她皱了皱鼻子,像是回味了一下,又摇了摇头,“我还是想念一起跟你吃羊肉锅的感觉。”
姜含章听见“羊肉锅”三个字,微微一怔。
她垂下眼,脑海里翻了好一阵,才从记忆深处把那个画面打捞起来。
雾气腾腾的锅子,滚沸的汤底,两个人围坐着,筷子在热气里交错。
据沈青黛说,这其实叫火锅,是她老家的一种吃法。
每一次她们相聚时,沈青黛就爱来一口。
“青黛,十几年没有吃到了,真怀念。”
话刚说完,姜含章瞬间呆愣住了。
沈青黛歪着头,微微瞪大了眼睛,露出一丝迷惑的神情:“十几年没有吃到了?明明一个月之前,你离开扬州的时候,我们俩就吃了一顿散伙饭,吃的就是火锅啊。”
姜含章看着那双眼睛,不知为何,心头猛地一酸,像是被针狠狠地刺了一下。
确实是一个月之前发生的事,可是她的心里装了太多东西。
裴府十五年窝囊的生活,她不能当做没发生过。
那些东西膈应在自己的心里头,让她觉得与青黛一起围坐在一起吃火锅,都已经是十几年前的旧事了。
两人之间,仿佛隔了漫长的岁月,长到他差点忘了,这一辈子,其实才过去一个多月。
她深吸一口气,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去,扯出一个笑容来,“一日不见如隔三秋,何况我们已经一个多月没见了。”
闻言,沈青黛绕着她转了两三圈,像是在打量一件稀罕物件。
她歪着脑袋,啧啧怪道:“京城的水养人,怎么我们家含章也变得甜言蜜语起来了?”
说完抿着嘴笑,眼角弯弯的,像月牙。
姜含章低下头,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上,沉默了片刻。
再抬起头时,眼神沉静而认真,一字一句地说:“若是说起养人,我还是觉得扬州的水才养人,扬州的山水比京城的好不知道多少倍。”
望向远处的天际,仿佛透过层层宫墙,看见了江南的那片烟雨。
沈青黛双手一摊,肩头微微耸了一下,嘴角带着几分无所谓的笑意:“其实不管是哪里,最主要的还是有亲人朋友相伴,否则,就算是神仙之地,我也不稀罕。”
姜含章微微笑着,目光柔和地看着她,摇了摇头:“你还是如此。”
她顿了顿,像是忽然想起什么,眉头轻轻一蹙,“对了,青黛,圣上没有为难你吧?他为何要将你关在此处?你们俩人应该没有过节才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