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买得多,摊主才给了这价。一百八十两,已是便宜了。旁人去买,怕还要更多。”
她说得绘声绘色,面不改色心不跳。
萧统暗暗咋舌。
这价实在离谱,却不好当着众人计较。
一旁的谢不周早就在掏荷包了。
手探入袖中,指尖触到锦囊,正要取出,听得这话,手指一顿。
他抬眼看向姜含章。
她站在灯火下,面容柔美,眉眼狡黠,唇边笑意无辜又从容。
那模样,竟有几分可爱。
谢不周嘴角微微勾起,眼底浮起一抹笑意,转瞬即逝。
这女子胡编乱造的本事,又长进了。
柳清辞恰好站在旁边。
她偏头看过来,将谢不周那一闪而过的神情看了个清楚。
她的心猛地一沉,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。
手指在袖中收紧,指甲掐进掌心。
谢不周从未对任何女子有过这样的神情。
她垂下眼帘,将翻涌的情绪死死压下去,面上依旧云淡风轻。
她是相国之女,自然应有骄傲。
姜含章浑然不觉身后的暗流。
“花灯节是开心的事,能为陛下跑腿买河灯,也是民女的荣幸。”
谢不周轻笑一声,“巧舌如簧。”
他的笑声很轻,轻得像夜风拂过花瓣,却带着掩饰不住的愉悦。
取出荷包,随手递给姜含章,指尖微微一顿,终只淡淡移开目光。
姜含章接过荷包,干脆利落数出一百八十两。
扎好系绳,递还给他,其余分文不取。
“多谢大人。”
萧统看到这一幕,不由得啧啧称奇,“姜姑娘是性情中人,令人敬佩。”
不愧是她的好友。
他看向那堆花灯,微微颔首:“大家挑一盏喜欢的去放吧。”
他转向谢不周,语气里多了一丝温和,“谢卿,平日你最辛苦,今日灯会,一起放松放松。”
明明年龄不大,端得比谁都稳重。
谢不周面上依旧清冷疏离,拱手道:“是。”
众人围上前,挑各自中意的花灯。
沈青黛的目光落在一盏兔子灯上。
那灯精巧可爱,两只长耳朵微微翘起,红纸贴的眼睛亮晶晶的。
她弯腰拿起,捧在手中,眉眼弯弯。
举到眼前左看右看,哪有半分平日精明干练的影子,分明就是个得了心爱之物的少女。
姜含章看她这样,忍不住微微一笑,心中的担忧也轻了几分。
萧统挑了一盏狼灯。
威风凛凛,昂首向天,狼嘴微张,露出尖牙。
他举在手中,目光沉静,仿佛透过这灯看向更远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