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听雪头也没抬,指着图纸上的一个部分。“这里,这个线圈缠绕的方式不对,磁场方向会出错。”她拿起笔,在旁边重新画了一个草图,“得是这样,才能保证电流稳定。”
青枫看着那些天书般的图样,压低声音问:“这……就是您的‘顺风耳’?”
“叫电报机。”薛听雪放下笔,总算直起腰,揉了揉酸痛的脖子。“一种能让千里之外的人,即时对话的东西。”
她拿起画好的图纸,吹了吹上面的墨迹。“去,把这些图样,分批交给萧敬手下那些工匠。告诉他们,这是‘天神’降下的神谕图,让他们照着做,做出来有赏。”
“他们会信吗?”青枫有些疑虑。
“信不重要。”薛听雪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战战兢兢的宫人。“重要的是,我要让所有人都觉得,我疯了。”
京城某处隐秘的宅院内。
一个黑衣人单膝跪地,向黑暗中的影子汇报。“皇后从皇陵回来后,便性情大变。整日将自己锁在宫中,不理朝政,不面圣上,只在殿内画些鬼画符,状若疯癫。”
黑暗中的影子沉默了许久,才发出一个沙哑的声音。“疯了?”
“宫里传出的消息是这样。据,是惊扰了先帝龙体,中了邪。”
“知道了,继续盯着。”
黑衣人退下后,那影子独自在黑暗里站了很久。
同一时间,关押萧敬的监牢深处。
“哈哈哈……哈哈哈哈!”萧敬听完手下的密报,靠在冰冷的墙上,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。“疯了?演的,她绝对是演的!”
他笑声一收,眼神里透出一股子精明。“我明白了,我全明白了。”
“教授?”手下不解地看着他。
“高端的猎人,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。而高端的商战,往往采用最朴素的降智打击!”萧敬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,“她这是在告诉我们,她要掀桌子了,不按常理出牌了!”
他喃喃自语:“她在逼我们,逼我们因为看不懂她的操作而露出马脚。这个女人……比我想象的还要狠。”
三天后,礼部尚书王德安领着几个老臣,实在坐不住了。
国不可一日无后,皇后整天在宫里装神弄鬼,成何体统?他们跪在未央宫外,请求面见皇后。
傅庭远没拦着,就让他们跪。
一个时辰后,殿门开了,薛听雪一身宽大的道袍,头发松松垮垮,手里还拿着一卷画了一半的“鬼符”,睡眼惺忪地走了出来。
“何事喧哗?”她打了个哈欠,一副没睡醒的样子。
“臣等,恳请皇后娘娘以国体为重,切勿沉迷左道旁门!”王德安痛心疾首,叩首在地。
薛听雪瞟了他一眼,把手里的图纸展开,递到他面前。“王尚书,你看看,我这画得如何?”
王德安定睛一看,只见上面尽是些看不懂的线条和圈圈,他一个头两个大。“娘娘,这……臣,愚钝,看不懂。”
“看不懂就对了。”薛听雪收回图纸,慢悠悠地:“这很难评。”
“啊?”王德安愣住了。
“我的意思是,你们这些凡夫俗子,理解不了天机。”薛听雪一副神棍的派头,“我这是在为大宣祈福,感悟神启,懂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