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是想向泰斗致歉:对不起,我将超越你。当年,M国海军将领说,钱学森先生一人能抵五个师。我自认为,我能抵五个军。”此刻的萧望穹,正眼望苍穹,狂出天际。
“原来,萧望穹的话不仅能把我送入云霄,还能把他送入太空。”陈启看着眼前踌躇满志的“科学巨匠”,在心里暗自好笑,“真是一点儿也不科学的巨犟。”
陈启看了看表,离登机只剩不到一个小时,
于是,他匆匆起身,笑着说道:“时间来不及了,我得走了,小萧,祝你得偿所愿。”
萧望穹终于从憧憬中回过神来,脸上又恢复了局促不安:“大哥,希望没影响你的航程。”
“可以留个电话吗?出门在外,需要朋友。”陈启掏出手机。
“当然。”萧望穹也慌忙掏出手机。
两人互留电话。
就在陈启转身离开之时,萧望穹有些惶恐地叫住他:“大哥,还没问你是做什么的。”
“我?”陈启笑了笑,略一思忖,“引渡人。”
“引渡人?”
萧望穹还在发愣之际,陈启已经挥了挥手,走进了安检区。
第二天,陈启早早来到办公室,打开电脑,输入萧望穹的身份信息。
昨天在查看萧望穹护照的时候,陈启已经牢牢记住了护照上的关键信息。
陈启看向屏幕的表情,比昨天看萧望穹还要惊讶。
“什么?竟然还只是在校的硕士研究生?!”
“我还以为是哪所名校,本科竟然是一所极其普通的民办高校!”
屏幕上显示的信息并不多,但足以让陈启惊掉下巴。
“都说高手在民间,也没说高手在民办啊。”陈启感叹道,“看来萧望穹并没有谦虚,没有名校光环,他的确是世俗意义上的失败者。可是,这样的失败者,却得到了M国盛情邀请、不愿轻易放走的青睐……到底,是哪儿出了问题?”
陈启的眼前,又浮现出萧望穹的身影。
一个谨慎又张狂、随性又坚定、惶恐又勇敢的矛盾结合体。
陈启还想再找点有光萧望穹的资料,可惜,搜索后一片空白,连重名的都没有。
“有点儿意思。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,M国又是如何做到远程精确打击、掘地三尺,从我们的眼皮子底下挖出他的?这样的人,竟在国内没有溅起过一滴小水花?”
看来发达国家的“发达”二字,既有发展,更有通达。
陈启在办公桌前沉思片刻,猛地点击鼠标,打印机发出啸叫,吐出印满字符的纸张。
陈启开始往公文包里装东西,把刚刚打好的纸张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,然后腾然起身,从衣服架上抓起一件外套,拎起公文包走出门去,轻轻锁上了房门。
“参赞先生,今天,我还得去一趟海瑟城!”
驻M国使馆参赞王海波从文件堆里抬起头,黑框眼镜的镜片,折射出他精明。
“怎么,那个工程师的事还没处理完?”王海波摘下眼镜,笑脸盈盈地看着陈启,“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?”
王海波在驻M国大使馆已经工作五个年头了,是一个外交经验非常丰富,对人也极其友善的人。
“没什么困难,只是那家公司说,还有一些手续需要我签字补全……另外,那个工程师也想找我谈谈,可能有什么新的想法。”陈启低下头,不敢看王海波灼灼有神的眼睛,害怕露馅。
“生物医疗是国内急需的产业,尖端人才不多。那位工程师没必要在这里委曲求全,完全可以回去大展宏图。赶紧去,人在受到诬陷和挫折的时候,才会考虑退路。”王海波笑道。
“人在遭遇挫折时,埋怨总是多过抗争。而埋怨的顺序永远是老天不公、对方瞎眼、时运不济,然后得过且过。只有在没有路的时候,才会考虑退路。”陈启心道。
“那……”陈启转身走到门口,忽然停住脚步,踌躇片刻,还是回头问道,“那机器人产业呢?”
“机器人?”王海波愣了一下,他完全没想到陈启会问这样一个问题。
“太超前了吧。”王海波斟酌了一下语言,“高科技产业就像生孩子,早了早产,孱弱无力;晚了难产,胎死腹中。一定要生逢其时。这机器人吧,现在还只能归于科幻产业。”
待陈启离开办公室后,王海波走到窗前,打开窗户。
春风微凉,吹起了他桌上的台历。
2016年的春天,机器人的外壳,比料峭的春风更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