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见一个高高在上的郡主为了自己受这般委屈。
他忙走上前,轻轻捏着袖子替她拭泪,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。
同时,心里莫名涌起满足。
整颗心又酸又痒。
终归,她们两人的攀扯,无非是为了抢他罢了。
“好了好了,此事到此为止。懿阳,你大人有大量,莫要再与她计较。”
他转头看向姜含章,眉头微皱,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,“含章她……有时候确实有些拎不清。到底是因为商户出身,自小无人教导这些规矩,你莫要怪她。”
自小无人教导!
这句话像一根针,狠狠扎进姜含章心口。
她攥紧了袖口,指尖微微发白。
商户出身怎么了?
她爹娘从小教她识字明理,请先生教她读书。
娘亲说女则女戒那些东西只会束缚眼界,从不让她碰,反倒让她跟男子一样学四书五经。
只不过她自己不是读书的料,看不进去罢了。
爹娘早瞧出她对算盘有天赋,三岁就能拨着算盘珠子算账看账本。
娘亲常带她去巡视铺子,说为人处世不能照搬书本,要有自己的主见,说出去看看天地,眼界自然就宽了。
爹爹更是世上最好的爹爹。
从不因她是女儿身就嫌弃,反倒常把她扛在肩头,笑着说:“含章啊,你虽是女孩子,可往后姜家是要交到你手里的。你得争气,做个顶天立地的人。”
反观裴家,占尽她姜家的便宜,钱拿了、利占了,如今倒来指点她的教养问题?
姜含章深吸一口气,直勾勾地盯着裴衍,眼底像淬了冰:“你说我是散播谣言的人,证据呢?”
她往前逼了一步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你们拿不出证据,又一再往我身上泼脏水,今日我定要报官,还自己一个清白!”
“报官”二字一出口,满室皆惊。
姜意如脸色一变,连忙上前两步,伸手想去拉姜含章的胳膊,又被她侧身避开。
她讪讪收回手,赔着笑脸道:“含章,这不过是些小事,何至于报官?若是闹到官府去,裴府的名声可怎么办?你也要为裴家想想……”
姜含章闻言,仰头大笑起来,笑声里满是讥诮。
她猛地抬手,直直指向姜意如:“姑母,我一向将你当成是自己的长辈,您可也姓姜!”
前世到今生,最令她不能释怀的,反而是这个姑母。
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!
她的声音陡然拔高,“若是我被扣上污名,姜家的脸面往哪儿搁?我爹在世时对你多有接济,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爹的?”
她收回手,一字一顿,“今天我定要报官,谁拦都不好使!”
裴衍上前一步,挡在她面前,沉声道:“我就是官。你要报,报给我便是。此事我自会处理,到此为止吧。”
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,“含章,这件事情,即使报了官,你也得不到什么好处,何必闹得不可收拾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