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支持你,只要你决定的,我都支持。”
与当今天子扯上关系,也并不一定是好事。
“含章,谢谢你。”
沈青黛低头看了看自己摊开的掌心,缓缓握拢,语气里带着一种执拗的清醒:“我向来一个人自由自在惯了,喜欢自己拿主意,并不想与皇家扯上任何联系。若是与萧统合作,他是当今天子,利益都在他那边,能有什么好处?”
“我这一路走来,每笔银子都是自己挣的,每条路子都是自己蹚出来的。若是交了半分主意出去,那便不是我了。”
她做遍了大庸南北的生意,茶叶、绸缎、脂粉、瓷器,哪一桩不是自己拍板定夺?
可这种与天子分利的合作模式,从来不在她的计划之中。
姜含章沉默片刻,“所言甚是,有些路,慢是慢了些,但到底脚在自己身上,走哪一步,停在哪一处,都由得自己。”
没多久,守卫便把羊肉锅子端了上来。
铜锅烧得正旺,乳白的汤底咕嘟咕嘟翻滚着,热气裹着肉香和香料的味道弥漫开来,熏得整间屋子都暖融融的。
沈青黛眉眼一弯,像是雪地里忽然亮起了一盏灯,开心地坐下来,伸手往桌上指了指那锅子,“还缺了一壶酒,去拿酒来。”
守卫低头应下,脚步匆匆地去了。
没过多久去而复返,面带难色,声音压得低了些:“这里没有女子惯喝的果酒,只有一些便宜的烈酒。”
一则,此处与城中有一段距离。
若是去买的话,一来一回时间花费太多。
二则,便宜的烈酒口感苦涩,非果酒清甜。
沈青黛嘴角微微一挑,眼底浮起几分不以为意的洒脱。
抬手拨了拨桌上那只精致酒杯,淡淡笑道:“无妨,烈酒配火锅,人生滋味多。”
话音落下时,沈青黛不自觉地转向姜含章,停了一瞬,语气里带了几分试探和邀请:“喝几杯吗?”
姜含章素来是不怎么喝酒的。
可在那暗无天日的十几年里,她却喝了许多。
冷的、烈的、苦的、涩的,哪一种不是为了压住心口的痛和恨?
闻言,她先是微微一愣,随即唇边漾开一抹浅淡的笑。
看着桌上那锅翻滚的热汤,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:原来喝酒这件事,也可以不是一个人熬着,而是两个人坐着,热气腾腾地、慢悠悠地喝。
她轻轻点了点头,声音不大,却笃定:“乐意奉陪。”
沈青黛亲手为她斟了一杯酒。
酒液倾入杯中,清冽冽地响了一声,辛辣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两个人围着羊肉火锅相对而坐,中间隔着升腾的白雾,彼此的面容在热气里若隐若现。
沈青黛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烈酒入喉,她轻轻皱了皱眉,又很快舒展开来。
放下杯子,抬眼看向姜含章,将心里话翻来覆去了许多遍,终究开不了口。
姜含章受不住了,“有事说事!”
沈青黛缓缓开口,一字一句都带着一种冷静的通透:“裴衍不是好东西,你如今是怎么打算的?若是想要离开裴府,我这边乐意帮忙。”
“你不用害怕,懿阳郡主那边我能应付。我们做生意的,除了大庸,天南地北的生意都做。大不了我送你出关,日子总能过下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