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他当真对沈青黛起了心思,执意要让她入宫,青黛又能拿什么去抵抗?
朝堂之上,天子一怒,伏尸百万;深宫之中,一道圣旨,便是万劫不复。
此刻想来,沈青黛提出要前往边关,倒也不失为一条出路。
边关虽危险,却也远离了这深不可测的帝王之心。
姜含章垂下眼帘,心中暗暗盘算,青黛要离开之事,绝不能走漏半点风声,免得节外生枝。
沈青黛倒是没什么反应,甚至根本没有察觉到帝王那一眼的深意。
或许察觉了也并不在意。
一个帝王,想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呢?
后宫佳丽三千!
哪一个不比她听话懂事?
“一盏河灯哪里够,应多放几盏河灯,河神才听得到。”
闻言,萧统微微点了点头,神色间带着几分赞同:“倒是有理。”
他偏过头,看向身侧的谢不周,“谢卿,帮忙多去买几盏河灯。”
谢不周眉头骤然一皱,他上前半步,“陛下,这里若是微臣离开了,谁来保护您?”
目光迅速扫过四周熙熙攘攘的人群,眼底满是警惕与不赞同,右手甚至不自觉地按上了腰间的佩剑。
萧统却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,“你为了这次灯会,几乎是左三层右三层的布防,连一只蚊子都没放进来。放心吧,不会有什么事情的。”
谢不周仍然是有些不赞同。
实在是人太多了。
俗话说人心隔肚皮,若当真有人图谋不轨,又怎么可能事先防备得住?
见状,姜含章心中微微一动,她上前一步,朝着萧统福了福身,动作端庄而恭敬。
“陛下,民女没有别的本事,最是会挑花灯,民女愿和沈姑娘一起帮陛下买荷花灯,不知陛下意下如何?”
萧统看了她一眼,随手挥了挥手,语气随意:“也可。”
于是姜含章便与沈青黛一道,并肩往河岸边的花灯摊子走去。
等到两人回来时,每人手上都举满了花灯,满满当当,几乎遮住了半边身子。
那些花灯在夜风中轻轻摇曳,烛光透过薄薄的灯壁洒落下来,映得人脸上都蒙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。
沈青黛站定,将手中的花灯往地上一放,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一共一百八十两银子,不知道两位谁给?”
萧统并非不识人间疾苦的皇帝。
他登基以来,虽居九重之上,却也曾微服私访、体察民情,对民间物价并非毫无概念。
他看着面前这几盏花灯,眉头微微蹙起,眼中闪过一丝怀疑之色,不禁问道:“就这些,要一百八十两银子?莫不是在诓朕?”
沈青黛微微耸肩,雁过拔毛才符合她商户女的身份。
姜含章见她不回答,只好上前一步,声音不卑不亢:“回禀陛下,这些花灯一共就是一百八十两银子。”
沈青黛这么开口了,她是绝对不会故意拆台的。
“陛下,这些花灯恰逢花灯节,所需之人众多,因此价格自然会贵一些。”
随手拿起一盏莲花灯,指尖轻轻点在灯壁上那精巧的纹路上,“何况您看这些花灯,这做工、这手艺,更是难得。”